1一般人對歌仔戲的印象是娛樂,奢颺,大團圓。窮劇場的《紅梅虎度》佮咱所想的歌仔戲全無仝,這是存在主義式的歌仔戲,兩个查某演員做對照,分袂清siáng是影,siáng是主體。融合台灣話佮粵語,粵劇的曲台語唱,七字仔用粵語唱,這兩種話做伙唱,好聽閣袂跳針。
坐佇劇場等戲開始,想著早時佇屯屯tūn-tūn Books & Booze,讀著in的Khí-sū文化出版ê《創傷是一場時空旅行》,我想從到今查某受著上大的壓迫,總講一句就是:「伊無無法度做家己。」SydneySie寫伊細漢老爸會拍伊,伊為著莫予老爸受氣,衫仔、喘氣偌長攏著愛注意,老爸猶是共伊拍甲叫毋敢。窮實毋是伊做毋著,老爸拍伊管伊來,逼伊完全順從老爸。性別的根本問題是權力。
《紅梅虎度》改編自經典《再世紅梅記》。《再世》咧講賈官的小妾李慧娘,伊佇西湖拄著書生裴禹,呵咾少年生甲真緣投,賈官聽著怨妒共李慧娘刣死。裴禹拄著盧昭容,佮李慧娘生甲仝款仝款。賈官欲強娶盧昭容做細姨,裴禹欲共救煞予賈官軟禁。李慧娘這个女鬼救in脫離賈官。附身了後盧昭容破病欲死矣,李慧娘借屍還魂,傳統戲劇的歡喜大團圓。這是線性時間。《紅》是對裴禹予賈官軟禁開始,發現棺柴了後倒頭想,唌觀眾看落去,規齣戲攏無冷場,自頭到尾看甲足專心。愈看愈不安,女鬼佮活人談戀愛,迒過生死界線,借屍還魂敢有遐順利?咱的靈魂佮身軀獨一無二。《鋼之鍊金術師》講過人的靈魂干焦會當轉去家己身軀,其他身軀佮咱的靈魂無四配。
通常是仝一个小旦演李慧娘佮盧昭容。《紅梅虎度》有三个演員,李佩穎演書生裴禹,袁學慧演小妾李慧娘,李尉慈演盧昭容aka徛壁跤、無人愛的、其他(?)。李佮袁是戲曲演員,in穿古裝,李尉慈演現代嘛演戲曲,伊穿殕色短䘼闊褲,現代衫仔,一張面素素無畫妝,親像是現代人穿越到古裝劇。李尉慈的角色設定在傳統歌仔戲來講真前衛。
開場李尉慈佮袁學慧,坐佇舞台兩爿對看,若像人照鏡。李慧娘是女鬼,照理來講是影,毋過愛情劇中女主角上大,顛倒盧昭容這个人成做伊的倒影。裴禹看盧昭容的時心肝內想的全是李慧娘,伊看袂著盧昭容。伊咧佮昭容講話,袁學慧徛佇李尉慈頭前,袁學慧是主體,李尉慈綴伊做動作。昭容活腳,慧娘恬靜,性格全無仝。袁學慧穿短䘼真活潑,手骨予人看現現。生目睭發目眉毋捌佇台頂看過小旦的手。李尉慈無啥物台詞,若講話就是做慧娘的合聲。
李尉慈徛佇舞台頂,毋過電火炤佇李慧娘身軀,觀眾主要是咧看男女主角談戀愛,有時仔感覺李尉慈才是彼个看袂著的鬼。書生佮女鬼當咧糖甘蜜甜,李尉慈徛壁角閣穿一軀無仝時代的衫,礙虐礙虐敢若怪怪。刁工設計加出來的角色,親像《犀利人妻》講:「無人愛的才是感情中的第三者。」裴禹佮李慧娘頭一改見面,慧娘欲予裴禹葵扇,李尉慈徛in中央,慧娘先予李尉慈葵扇,李尉慈鬥相共提葵扇予裴禹,彼幕李尉慈若像查某𡢃。李尉慈嘛親像觀眾,咱嘛在場,演員假做看袂著咱,全心搬戲。
戲開場李尉慈搬伊咧讀冊,讀一本看袂著的冊,手那掀袂輸有一本冊,伊讀ang、áng、àng、âng、āng,聲調練習,親像人拄學台灣話,âng嘛是紅梅的紅,伊讀紅梅記來開場。字幕siāng時出現一逝台詞,觀眾讀著,毋過演員無唸出來,照理來講字幕愛照演員所講的話,這時字幕比演員講的話大。咱若攏用字幕來理解傳統戲劇,咱看歌仔戲若像看一齣外國話的電影,對家己文化的歌仔戲無一屑仔留戀佮親密。
古早看歌仔戲毋免字幕,聽無演員咧唱啥觀眾嘛看甲興𩑾𩑾。現代劇場有螢幕顯示字幕,為著予聽無台語的觀眾會當看有。總共有三逝字幕演員無唸出來,出現佇開場、中場、煞場。煞戲了後有Q&A,編劇兼演員袁學慧佮導演高俊耀坐佇台前,我用台語問:「是按怎有三逝字幕演員無唸出來?」導演講伊聽無台語,這無聲字幕是伊設計的。歌仔戲導演聽無台語!台語表演化到這款坎站啊!?袂曉台灣話閣會當導歌仔戲,台灣奇觀。後來我用中文解說我的問題。伊的意思大約是講,這三逝字幕是現代劇的結構,分段的作用。無聲字幕佮袂曉台灣話的歌仔戲導演嘛是這齣戲真前衛的所在。佇遮呼叫高導演去學一下台灣話,明明這無聲字幕設計甲遮好,歌仔戲導演袂曉台灣話講袂過去。
咱若想著小旦,攏會想講生甲誠媠。歌仔戲袂講會使,予人想著屎to無媠啊。 《紅》中的小旦是女鬼,穿紅衫,躡跤尾倒退攄,裙裾尾拖甲長長看袂著跤。毋是咱所想的溫純古錐的小旦,不止仔豔麗。文武場鑼鼓演奏出怪異氣氛,親像鬼片配樂,假鬼假怪驚死人。慧娘為著欲救昭容、裴禹,附身昭容假痟,賈官毋敢娶痟查某,in choa̋n得救。慧娘起痟,用粵語唸神經病特別好笑,想著周星馳電影。毋捌看過小旦遐爾笑詼。咱知影有名的歌仔戲的演員演小生較濟,《紅》中的小旦比小生閣較重要。改變咱對小旦的印象,小旦毋但生甲媠媠,閣有足濟創新戲路。
《紅梅虎度》的虎度意思毋是有虎,是咧講粵劇術語進出舞台的門。《紅》的舞台設計單純,虎度門的所在chhāi屏風,演員出入親像去到屏風後壁換衫,若猶佇咧台頂。柴頭桌仔,金交椅佮現代的鐵椅仔。昭容裝痟的共鐵椅仔捒予倒,人的理智倒去就是神經病,到Q&A彼椅仔猶倒佇塗跤。道具嘛真少,遏紅梅枝定情緣,咱看袂著紅梅,對演員的動作表情去想像有梅花。慧娘賣身做小妾,在世袂當家己做主,做鬼才有自由。毋過人佮鬼袂當做伙。若有閣活的機會,啥人甘願放手?若通閣活一擺毋知偌好咧。若欲做人代價是一世人袂當有家己的名,假做昭容。人敢有法度假做別人過日子?人照鏡看著家己,面對家己咱袂當講白賊,無to有影會起痟。希臘神話奧菲斯𤆬尤麗狄絲離開地府,欲予愛人閣活,強欲𬦰到人間,伊越頭一下看生離死別。人註死無註生。昭容這个角色徛壁角無人掛意,連身軀嘛欲予鬼搶去,到今咱總算看著昭容。煞戲彼陣台頂干焦李尉慈,伊手頭有真實的紅梅。劇中賈官講查某若衫仔。衫仔隨人穿,毋通有意見。賈官講妾不忠處死。小妾微小無卑賤允:「君不忠應當如何?」咱毋但看著愛情,彼紅梅嘛是查某人的自我當咧大開。字幕寫入聲、入身、入世,入聲是無聲的聲音,喙愛做彼號形袂當送氣,親像欲哭無目屎,悲傷到地。慧娘佮昭君毋管生甲偌爾仔相𫝛,逐个人攏是獨立的性命。
2春仔花傳統有12枝花,我頂禮拜拚命做梅花,梅花有2蕊,葉仔一對。做春仔花chín開時間,我拄學閣誠頇顢,纏好5个紙片,2點鐘過去。組合花葉線無纏好鬆去,重做幾若改,欲送人愛做較媠的。《紅梅虎度》煞場了後,我佮朋友徛佇劇場外口等學慧,邊仔閣有一陣人咧等佩穎。小旦食雞腿,戲箱食涼水。我本底學春仔花是看媠niā-niā,做春仔花送佮意的歌仔戲演員,學這chín有路用。送物仔予學慧我感覺足幸福的~
3阮翁生日去海線耍。三井outlet無好踅人𤲍𤲍𤲍。邊仔的街仔尾冊店有夠讚,改造舊厝做冊店,有足濟地方創生的冊,嘛有台語詩集。掀《餃子寶島》,台中有名的水餃店食過一半較濟。佮頭家講話chín投機。來梧棲著愛來街仔尾坐坐咧,彼間就chín好看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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